2026 年，长江大保护走过十年征程，一江碧水向东流的画卷里藏着万千人的付出与坚守。武汉王家屋锚地，是长江中游最大的干散货船舶锚地，被称作长江中游的“水上停车场”。春节前后，也是值守这片水域的武汉海事局工业港海巡执法大队副队长林伟鑫和同事们最忙碌的一段时间。
2026年的第一场寒潮突如其来，江面风急浪涌。大风裹着细雨席卷长江武汉段，江面翻起层层白雾，工业港海巡执法大队如往常一样准时出航。
林伟鑫乘着海巡艇在船舶之间巡逻检查
林伟鑫所在的工业港海巡执法大队管辖着长江干线武汉青山段18公里水域，这里靠近武汉的重工业区，运送煤矿、铁矿及油品的大型船舶都是这片水域的常客，长江中游最大的干散货锚地王家屋锚地也坐落在这里。船舶要靠锚链固定停在水上，水流环境复杂，行船的航道又与停船的锚地水域相连，每逢极端天气，海巡艇都要来回巡航。
林伟鑫在大风中对锚泊船舶喊话
长江上跑船的人是不分昼夜的，船上的工作需要二十四小时轮流值守，作息跟着码头的装卸节奏，不知道下一站会锚泊在哪个锚地，明天又要驶向哪个码头。日常生活物资只能在船舶停泊间隙去长江水上“超市船”采购。
雪后，海巡执法大队给锚地船员递送生活物资
春节期间，王家屋锚地停泊的船只将达到300至400艘，除了维护锚地的航行秩序，水域的清洁也是执法大队的重点监管内容。
十年前，长江上行船的生活污水大都直排入江，只有部分船舶的生活污水能够实现达标排放，数万艘船舶仿佛长江上的“移动排污口”。2021年以来，海事部门陆续开始以铅封条固定的形式关闭船舶污水直排阀门，守住长江水域清洁的第一道关口。对执法人员来说，检查的时候就必须进入船舶底部密闭的内舱，人孔是通往内舱的唯一通道，口径狭小，仅容一人躬身蜷缩通过。
通过一人大小的人洞，海巡执法工作人员进入船舱检查铅封
内舱里漆黑一片，必须戴着头灯才能看清环境。林伟鑫说，不同船舶的排污阀门位置不同，大都被各种管道钢架环绕，刚开始做铅封的那段时间，大家不知道被磕伤过多少回。
在检查中，林伟鑫用手机贴近铅封条扫描编号，系统自动弹出信息并完成确认，他告诉记者，“阀门关上后用铅封条绑死，就转不动了，从2022年以后，这根直排入江的管路就没法出水，污染物也没法再入江了。”
三年来，林伟鑫记不清给多少条船完成了铅封，在逼仄的船舱底部爬行了多少回。“温度有50度到60度，只要铅封一只船，全身就没有干的地方，都是湿的。再爬出去到另一个船上，吹吹江风，衣服就干了；到下一个船，再进去，又湿了”，林伟鑫说，作业量最集中的夏季是最难熬的。
海巡执法队员在船舱内检查铅封
如今，常年航行长江干线的3.8万艘船舶已基本实现生活污水“零排放”。除了污水，生活垃圾同样曾是长江上的移动污染源，不同于可以“上锁”的污水排放阀门，生活垃圾的管理曾经是林伟鑫最头疼的问题。如今，每天167艘污染物流动接收船穿梭在长江干线中，长江船舶的污染物接收已经实现了全程数字化，每艘船的生活污水、生活垃圾的接收情况实现全程追溯。
污染物流动接收船在王家屋锚地穿梭
春节前后，王家屋锚地的船舶会是日常的两到三倍，也是负责污染物收集的张春生最忙碌的时候。“原来江面上有漂浮物、瓶子、垃圾，大家随便撂。现在江里都干干净净的，长江两岸哪个不吃长江水？把长江搞干净了，对大家都好。”张春生的污染物接收船每天都穿梭在锚地码头之间，常年与风浪为伴，亲眼见证长江的变化。
张春生正在长江上收集生活污水
让林伟鑫最欣慰的，是曾经一度难觅踪影的江豚再次出现在工业港水域。“第一次见到江豚是在王家屋锚地尾部，一团黑乎乎、肉肉的东西突然从江面窜出来。看到江豚跳出水面的时候，我们肯定是有很大的成就感的。”
“我们乘着海巡艇返航的时候，正好顶着夕阳往回走，阳光洒满了一片。锚地通航的船，上下有序，我们在穿梭，锚地锚泊秩序井然有序，江面波光粼粼，感觉很美好”，林伟鑫说，这是他眼中的长江最美的时候。
工业港水域江豚跃出水面
春节期间，武汉王家屋锚地停靠着五湖四海的船舶，跑船的人很难上岸过年，林伟鑫和同事们邀请大家聚在一起，吃顿晚餐。
天南海北的家乡菜摆满了餐桌
在今年年初刚刚完成升级改造的武汉王家屋水上绿色综合服务区里，天南海北的家乡菜摆满了餐桌。长江两岸，万家灯火的团圆时刻，作为全球货运量最大的内河航运黄金水道，长江中的行船依旧川流不息，锚地里的船舶如繁星般依偎在江湾的怀抱里，短暂的休憩后，又将再次出发，迎接新一年的朝阳与晚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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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丨凌姝 王波涛 刘东立 王佐夫 高宇菡
（中国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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